【作者】张仰亮，华东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暨中共党史党建研究院。
【摘要】三一八惨案发生后，中国共产党借鉴五卅时期的组织模式，酝酿在全国各地发动以驱段废约为目标的群众运动。各地党组织通过党团联合国民党、工商学等团体，筹备成立京案后援会，三一八运动兴起。就实践而言，中国共产党已很难建立起五卅时期的联合战线，很多地方的商会、国家主义派、国民党右派等团体不愿意与学联和工会进行合作。中国共产党只能发动以学生、工人为主体的群众运动，通过举行集会、游行、罢课等示威运动援助惨案受害者，呈现南热北冷的运动格局。虽然国共两党借助国民军的力量推翻了段祺瑞执政府，部分实现了驱段废约的目标，但张作霖攫取北洋政府统治权后加强了对群众运动的防范，加之国共两党对惨案的关注度逐步降低，三一八运动很快消沉下去。中国共产党将注意力转向支持国民政府准备北伐，并且更加关注地方政治运动，意图从内部瓦解北洋政权，以期达到里应外合之效。
【关键词】五卅运动；中国共产党；三一八惨案；驱段废约；三一八运动
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发动下，作为地方性事件的三一八惨案，很快发展演变成全国性的政治运动，给北洋军阀和列强势力造成不小的压力，甚至导致段祺瑞倒台。不过，从各地实际响应情形来看，尚不如五卅时期声势大，且参与群体较为单一。这也反映了三一八运动深受国内政局等多重因素制约，“联合各界做二次‘五卅’”的愿望并未达到预期。就客观因素而言，1926年是中国革命进程中较为特殊的一年，国内政治局势诡谲多变，北洋当局和帝国主义势力对群众运动的防范更加严密，并加强了对商界、知识界人士的争取，使得反帝联合战线的力量被削弱。而且，三一八惨案的直接责任者是段祺瑞执政府，并非西方列强，很难借助民族主义旗帜达到五卅时的规模。这说明，虽然民族主义是发起群众运动的一块“金字招牌”，具有持久且强大的社会感召力，但受制于运动时机的选择、革命力量的努力程度、联合战线的组建情形和政治形势的松紧状况等多重因素，也有其限度和不确定性。
通过对三一八运动的历史考察，不难发现中国共产党早期革命的组织模式。中国共产党借鉴五卅运动的组织经验和运作模式，将三一八惨案顺势发展成为广受社会关注的政治运动，以此开展反帝反封建斗争。在中国共产党的宣传下，惨案消息被更多国人知晓，令国人压抑已久的民族主义情绪有了宣泄之机，无论地方的社会团体，还是普罗大众，都被卷入驱段废约的革命洪流中，在北洋政权统治下，共产党员很难公开活动，其在开展革命实践时多依赖于尚可公开或半公开活动的学联、工会等外围组织出面发起。在实践过程中，中国共产党既注重党内各组织、社会各阶层、各团体、各地方之间的密切联动，又重视示威、抵制、总罢业等多种斗争手段的紧密协作，还注意把三一八运动与相关历史事件、国内政治局势进行交汇影响，展现了党组织强大的革命动员能力和政治整合能力。
虽然段祺瑞执政府因惨案轰然倒台，但奉直势力很快联合执掌北洋政权。中国共产党人从三一八运动的革命实践中认识到，只有依靠革命武装，通过战争的形式，才能尽快将北洋军阀及其背后的帝国主义势力彻底推翻，因此支持广州国民政府开展北伐成为时下重要选择。
以实现国民革命任务为目标的北伐行动，既需要北伐军对军阀势力进行直接的武力打击，从外部摧毁其军事力量，还需要北洋统治区的群众组织予以有力支持和策应，从内部消解北洋政府的统治根基，两者交互配合，相得益彰。中国共产党愈发明确自身在国民大革命中的角色，同时在两条战线上开展工作，尤其是在地方政治运动上发挥了主导作用，各地方和各阶层群众的广泛参与，有力促成了北伐战争这一国民大革命高潮事件。这预示着：北伐战争将是一场里应外合的革命战争，有广大群众参与的地方政治运动将对北伐战争的胜败产生重要影响。
摘自《近代史研究》2025年第６期，原文约26000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