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:2025年04月03日星期四13:59:32

历史文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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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复与天津水师学堂再探

信息来源: 《历史与社会》(文摘)2025年第1期 发布日期: 2025-03-24 浏览次数:

作者刘晓琴,南开大学历史学院。

【摘要】19世纪80年代,有关天津水师学堂的讯息已见诸英文报道,其中特别关注严复在这所学堂的支柱地位,以及严复的翻译才能。各年度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《亚洲年鉴与行名录》等资料,呈现了以严复为中坚的天津水师学堂华洋教习群体的面貌。严复与洋文教习之间多有同窗、校友、师生之谊,但与汉文教习宋恕、会办洪恩广关系不睦。除天津水师学堂职责外,严复还有兼差,主要涉及军事教育、地方事务和海防。严复主办的《国闻报》,报道天津水师学堂消息,登载学生时事政论译作,与水师学堂事宜有关联性。1901年9月前后,严复离开天津水师学堂。

【关键词】严复;天津水师学堂;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;《亚洲年鉴与行名录》

天津水师学堂的英文报道  1880年天津水师学堂设立后,外界对这一海军学堂的关注逐渐增多。天津水师学堂的创设,很快引起各国政府的关注。美国也很快注意到天津水师学堂。1888511日,美国驻华公使田贝向美国国务卿托马斯.F.贝雅德发出专函,报告天津水师学堂情况,还附上学堂招生启事的翻译文本。田贝的报告虽有错误之处,但该报告体现了美国对这所海军学校的关注,并注意到严复在水师学堂的关键作用。18881231日,美国驻天津领事石米德也向美国政府报告了天津水师学堂的情况。1898年,英国商会联合会聘请查尔斯·贝思福来华考察商务。101424日在津期间,贝思福参观了天津水师学堂,并对参观情况进行记录

创办于天津的英文《中国时报》对严复及天津水师学堂也非常关注。特别值得注意的是,严复的翻译能力在1888年就受到各方关注。

在关于水师学堂的记载中,严复无疑是“中坚力量”。严复在天津水师学堂中的支柱地位,也可以从天津水师学堂总办、华洋教习群体角度观察。

天津水师学堂的华洋教习  天津水师学堂内设有驾驶学堂、管轮学堂和练船三个教学部门,驾驶学堂培养指挥军官,管轮学堂培养轮机军官,练船是学生完成理论课程后的海上实习场所。1896年,天津水师学堂又添设俄文馆。在水师学堂筹设之初,李鸿章在复函驻德公使李凤苞时提到,“拟仿设练船学堂,但始基甚难,师徒皆少,拟俟现订英水师官琅副将、法水师官明亚到后,次第创办。 严宗光可胜斯任”。在聘请严复外,还计划在海军军官英国人琅威理和法国人明亚到津后再行商议。从实际情况看,《天津水师学堂事略稿》记载的早期总教习为洋员法国人高文。高文在北洋任职时间很短。根据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《亚洲年鉴与行名录》以及直隶总督王文韶为水师学堂师生请奖奏折等资料,可以清晰呈现天津水师学堂华洋教习的基本面貌。历年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记录了天津水师学堂总办情况:从吴仲翔、吕耀斗到严复。19世纪80年代,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对天津水师学堂教职人员记录简略,除了记录严复教授航海学的情况外,还记录了萨镇冰和霍克尔、希耳顺、麦赖斯等洋文教习的情况。1890年起,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对天津水师学堂情况记录较为细致。学堂中的华洋教习基本保持稳定,西人教习主要有霍克尔、希耳顺、麦赖斯等。华人教习中,严复占有突出的地位,历年行名录都有记录,而在 1896 年以后的记录中还特别标注“严复(原名严宗光)”,表明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了解严复更名的情况,但掌握这一讯息的时间比严复实际更名时间晚。需要说明的是,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虽没有天津水师学堂汉文教习的记录,也未记录学堂全部洋文教习情况,但其价值不是教习名单的完整性,而是从其记录了哪些教职员观察这一行名录对天津水师学堂的认知。

《亚洲年鉴与行名录》所记录的天津水师学堂情况非常简略,但基本可与《字林西报行名录》相互印证。在历年记录的信息中,严复占突出位置。严复升任总办后,1897年起该行名录不再记录严复授课的情况,最后一次记录天津水师学堂教职员情况的时间是1902年,由于信息更新迟滞,该记录反映的是1900年水师学堂教职员情况。《亚洲年鉴与行名录》主要记录了天津水师学堂西人教习姓名。天津水师学堂中还有来自美国的马吉芬。1882125日,朝鲜以金允植为“领选使”,率使团到达天津。金允植在39日的日记中,记录了天津水师学堂教习情况。18841224日,李鸿章为天津水师学堂请奖的奏折,记载了水师学堂的教习群体(不包括西人教习)情况。

天津水师学堂完整的教习名单尚未发现,仅能从直隶总督奏折中了解人员大致情形。1898619日,王文韶上奏折,请奖水师学堂教习及员司(不包含总办和西人教习)25人(另有学生6人)。其中,洋文教习12人,任职为正教习的仅有伍光建、王邵廉2人。汉文教习5人,与初期人数规模略同。此外,还有西人洋文教习等,共同构成了天津水师学堂教职员群体的名单。同日,直隶总督王文韶还奏请奖励天津水师学堂总办,得到光绪帝朱批允准。当时,天津水师学堂总办为严复,会办有洪恩广、王修植两人。至此,18801900年天津水师学堂的总办、华洋教习等群体及其变动情况,可以较清晰地呈现,严复与天津水师学堂同事之间的关系得以在此基础上展现。

严复与天津水师学堂同事  天津水师学堂的洋文教习,或为严复在福州船政学堂的同窗、校友,或为其在英国皇家海军学校的校友,并由严复招募而来;后期则多为天津水师学堂或北洋系列学堂的毕业生,与严复也多有交往与联系。然而,严复与水师学堂教习之间的往来情况,已有研究关注不多。

霍克尔、麦赖斯与严复共事15年以上,由于资料缺乏,严复与他们两人的交往情况无法展开讨论。但是严复知人善用,发挥了他们的才智。严复与希耳顺的关系,虽没有直接资料,但从有限的材料看,两人关系融洽。除洋员外,天津水师学堂洋文教习与严复多有同学、校友、师生之谊。严复在天津水师学堂有不少知交。此外,严复与同事也有相当不睦的例证。

天津水师学堂期间严复兼差事宜  严复任职天津水师学堂早期,除负责本学堂事务外,还常担任水雷学堂、北洋武备学堂考试的典试官。后来,水雷学堂裁撤,改办水师学堂管轮学堂。188681日,北洋武备学堂大考,严复负责试卷出题、阅卷、评定优劣等。

在天津水师学堂成立初期,直隶总督李鸿章赴大沽阅水师学堂操练,严复时有跟随。按照体制,谒见北洋大臣李鸿章,须由直督召见或由本人禀见,因此在天津《时报》中记录了光绪十二年(1886年)严复多次禀见李鸿章或跟随李鸿章巡阅水师学堂的信息,反映了严复禀见直隶总督李鸿章的频次,在月余左右。

189889日,严复兼任北洋海军公所(俗称水师营务处)会办。当年,直隶总督荣禄奏请设立洋务局,严复参与了天津洋务局事宜。甲午战后海军重建,严复也多有参与,特别是向德国订购的舰船驶抵大沽时,无论是作为水师学堂总办,还是水师营务处会办,严复都是舰船验收委员。

在戊戌维新时期,严复因《国闻报》而遭致弹劾,光绪帝谕令对《国闻报》归属、水师学堂学生译报等事项进行调查。此后,水师学堂学生译外报并登载于《国闻报》不得不戛然而止。

有关严复离开天津水师学堂的时间问题,研究者多以19007月严复离开天津为时间点。事实上,严复离开天津水师学堂的时间应在一年后的19019月。1900112日,李鸿章致电已寄居上海的严复,措辞极为严厉。严复如何回复,尚未找到记录。严复的自述,则显示他脱离天津水师学堂的正式时间,应在190197日《辛丑条约》签订前后。

天津水师学堂作为洋务运动时期李鸿章创办的北方海军学堂,受到各方关注,特别是严复在水师学堂的支柱地位备受关注。作为北洋海防体系的一环,历任天津水师学堂洋文正教习、会办、总办的严复,始终有不少兼差,与军事教育、地方事务和海防密切相关。18769月,严复曾在北洋短暂任差;18808月第二次抵达天津,自此在天津水师学堂任职20余年,严复自称“吾系卅年老天津”。在天津期间,严复与同事、友人、旧日师生以及在津外国人等交游往来情况,值得做进一步的研究。


摘自《近代史研究》2024年第6期,原文约32000字。